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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吉隆泥石流是什麼事?為什麼專家說不是地震而是冰崩?

西藏日喀則吉隆口岸的泥石流,不是普通暴雨沖坡,也不是先有地震再有山崩。自然資源部專家 8 月 27 日說:源頭是尼泊爾境內一次高位冰崩,高速碎屑流沿河谷變成泥石流,沖擊口岸。美國地質調查局同日指出,原先通報的 4.4 級地震,其實是山崩本身的震波。

發生了什麼、數字寫到哪一天

據新華社與中央廣播電視總台:8 月 26 日上午約 10 時 30 分,吉隆縣吉隆口岸因上游泥石流遭受重大破壞。截至 27 日上午 8 時,初步統計西藏一側 3 人遇難、558 人失聯,失聯者中包括約 260 名外國人。口岸海關大樓、清關貨物和停放車輛被沖走,監控鏡頭拍到泥流吞沒建築。

BBC 中文 27 日報道:同一條河谷向南進入尼泊爾拉蘇瓦、努瓦闊特等地,當局估計至少 350 人死亡、另有約 900 人失蹤,失蹤者中約 500 人是外國遊客。兩邊數字都在搜救中變動,閱讀時以事發後 24 至 48 小時的官方更新為準,不要把即時傳言當定稿。

為什麼最初有人以為是地震

尼泊爾外交部門曾提到邊境附近一次約 4.4 級地震可能觸發山崩。這個說法聽起來合理:先震動、再垮坡、再堵河。美國地質調查局 27 日改口:進一步分析長週期震波後,這次「地震能量」是由山崩產生的,不是構造地震先把山搖下來。

兩個詞不要混。構造地震是板塊錯動;山崩、冰崩、碎屑流在高速運動時,也會在地震儀上留下訊號。把後者讀成前者,後續解釋就會整條走錯:人們會去等餘震,而不是去看冰川和河谷。

災害鏈:冰崩 → 碎屑流 → 泥石流

自然資源部專家工作組根據災前災後衛星影像、地震報告和現場回傳畫面,把過程寫成一條鏈:

  1. 源頭在尼泊爾境內、吉隆口岸上游東林藏布支流(報道寫郭巴峽曲支溝錯堅河上游)發生高位冰崩。
  2. 崩落體沿陡坡高速下泄,鏟刮溝道裡的冰磧物,形成碎屑流。
  3. 碎屑流匯入東林藏布(倫德河),含水量增加後轉成泥石流,沖擊吉隆口岸,再向下游尼泊爾方向運動。

中國自然資源航空物探遙感中心地質災害調查監測中心主任郭兆成說,這是冰崩引發的碎屑流,衝擊力比常見的冰湖潰決更大、影響距離更遠。測算平均速度超過每秒 50 米,影響距離約 20 多公里。50 米/秒大約是時速 180 公里,河谷裡幾乎沒有反應時間。

為什麼破壞力特別大

成都理工大學校長、地質災害防治專家許強把突發性和破壞力歸成四點:

原因 公開說明
落差極大 後緣山峰約 6,781 米,冰崩源區約 5,000 米,口岸約 1,830 米,高差三四千米,縱坡陡
物源量大 鬆散固體物質以千萬立方米計(確切數字仍在調查)
暴露度高 口岸建在多條河交匯的狹窄河谷,沿途房屋和設施集中
幾乎無預警 冰岩崩是突發失穩,不像暴雨慢慢補給、還能看雨量計

許強初步估算受災面積約 15 至 20 平方公里。國際山地綜合發展中心等機構亦指出:河谷極窄、對岸山壁阻擋後,洪流會迴旋反彈,能量更容易打向口岸建築。這解釋了為什麼海關大樓不是「被水淹」,而是被整條泥流正面沖走。

堰塞湖、第二波,專家在爭什麼

尼泊爾一端有理論認為:泥石流曾暫時堵塞倫德河,形成堰塞湖,其後潰決放大下游洪水。中國安能救援單位亦拍到堰塞湖畫面,自然資源部已組成冰崩源區、堰塞湖、溝道沿岸及流域周邊四個應急調查組。

不是所有專家都接受「先堵河再潰決」為主因。尼泊爾特里布文大學災害研究學者阿迪卡里向 BBC 說:若上游被堵,通常會先看到水位下降,但洪水抵達前沒有這類報告;他認為更可能是冰石雪崩直接造成。他同時警告仍有第二、第三波山泥傾瀉風險。冰川湖潰決(GLOF)作為主因的可能性,目前被認為較低。

換句話說:源頭是冰崩,這點中尼兩邊的主流判斷已經靠近;中間有沒有「堵河—潰壩」這一截,仍在用衛星和現場核對,不要把示意圖當成已經量過的水文報告。

氣候扮演什麼角色,什麼還不能下定論

鄧迪大學冰川學家庫克指出,喜馬拉雅、阿爾卑斯等地近年有類似高位崩塌,暖化令永久凍土退化,山坡更不穩。聯合國曾指出尼泊爾過去 30 年失去近三分之一冰體體積。中國學者亦提到該區域去年 7 月有過冰面湖潰決,兩次機制不同,但都發生在高海拔、陡坡、冰雪對氣溫敏感的地帶。

這不是把單一次難直接寫成「就是氣候變遷」。單次誘因仍可能包括坡體長期累積失穩、季風降水和地形抬升。能確定的是:這類跨境、高速、幾乎無預警的災害鏈,預警系統和跨境通報都跟不上 50 米/秒的流速。

先釐清這幾個問題

  • 吉隆口岸還能不能過關:口岸設施已被沖毀,救援和調查進行中,不是普通臨時關閉。
  • 數字會不會再變:會。失聯、遇難、外國遊客人數都以官方當日簡報為準。
  • 香港有沒有出發航線因此停飛的官方通知:執筆時沒有針對香港出發航班因此停飛的公告。這篇文章只解釋事件本身。

總結

吉隆泥石流是一條跨境災害鏈:尼泊爾境內高位冰崩,高速碎屑流沿河谷變成泥石流,沖擊西藏吉隆口岸再進入尼泊爾下游。美國地質調查局把「4.4 級地震」訂正為山崩震波。破壞力來自落差、物源、狹谷和無預警,不來自一句「下雨很大」。看懂這四個詞——冰崩、碎屑流、泥石流、堰塞湖——就夠用來讀後續搜救和調查,不必把每一則短片當成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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