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皇家科學院在 10 月 12 日把 2026 年經濟學獎頒給斯坦福大學的羅伯特·霍爾(Robert E. Hall)和哥倫比亞大學的邁克爾·伍德福德(Michael Woodford),理由是「宏觀經濟穩定政策的微觀基礎」。獎金 1,200 萬瑞典克朗,兩人平分。
油價衝擊之後,總量之間的舊關係不穩了
穩定政策指的是政府和央行用來抹平景氣起伏的做法:需求太低時刺激,需求太高時剎車,以免長期高失業,或通脹脫韁。凱因斯那一代的想法今天仍是這套政策的底:家庭和企業的總需求,不會自動等於經濟能生產的數量。
舊模型靠的是總量之間的統計關係,而且假設關係大致穩定。一個例子是菲利普斯曲線:失業高的時候,通脹傾向低。另一個例子是消費跟著當期可支配收入走,收入多,消費就按比例多。1970 年代的石油危機把這些關係打鬆。失業在升,通脹也在升。刺激加在錯誤的時間,換來多年的低增長和高通脹。
1995 年經濟學獎得主羅伯特·盧卡斯指出,問題正出在「總量關係穩定」這個假設。通脹來自成千上萬間企業的定價,消費來自千千萬萬個家庭。要理解總量,得從這些個別決定加總。諾貝爾官網的科普頁寫,這一批評站住了,但真的把微觀基礎做成可用的模型,又是另一件事。
霍爾不再預測消費,改去檢驗它能不能被預測
消費是穩定政策裡特別難的一塊。理論早就說,家庭今天花多少,至少同樣取決於他們對未來收入的預期,而不只是這個月到手的錢。預期會隨稅、利率、通脹改變,又不能直接觀察。很多人試過找一個指標去預測消費,都沒有成功。
霍爾把問題反轉。如果消費真由對未來的看法決定,家庭只會在新消息出現時才改消費。新消息按定義不能預先知道,所以消費的變動也不該被舊數據預測出來。要檢驗的,是「預測不到」這句話成不成立。
科普頁寫,檢驗的結果是成立的。1978 年那篇文章之後,研究有了一個基準。凡是還能被預測到的消費變動,就要用偏離這個基準來解釋。
大約八成家庭照理論行事
偏離從哪裡來:有些家庭借不到錢,也沒有儲蓄,只能靠當期收入過日子。1982 年,霍爾和弗雷德里克·米甚金用個別家庭的微觀數據估計,大約八成家庭的消費決定符合上述理論,其餘靠當期收入過活。比例會隨國家和年份改變,但可以估。央行和財政部門現在用的宏觀模型,把「有人向前看、有人只能看這個月」這一件事放了進去。
霍爾 1943 年生於加州帕洛阿爾托,1967 年在麻省理工學院取得博士學位,現於斯坦福大學任教。
伍德福德用三條方程,讓央行先試利率
伍德福德在 2003 年的書裡,把新凱因斯宏觀模型收成三條方程。科普頁稱它是後來這類模型的原型,用途像政策的實驗室:利率降下去,本地生產總值和通脹會怎樣;要把通脹穩住,利率要加多少。舊模型也能給出數字,那些數字後來被證明不可靠。新模型從家庭怎樣消費、企業怎樣生產和定價寫起,答案較能用。
消費在多數國家都是總需求裡最大的一塊。伍德福德放進模型的,正是霍爾的結果:消費取決於家庭對未來收入的預期,也取決於利率。央行把政策利率降到低於一個中間水平,儲蓄沒那麼划算,今天的消費會高於預期中的未來消費。那個既不刺激、也不壓低消費的水平,叫自然利率。概念來自 19 世紀末的瑞典經濟學家克努特·維克塞爾。伍德福德沿這條線說明,央行刺激或冷卻經濟,調的是利率,而不是流通中的貨幣數量。
伍德福德 1955 年生於麻薩諸塞州奇科皮,1983 年在麻省理工學院取得博士學位,現於哥倫比亞大學任教。
獎金怎樣分
正式名稱是瑞典中央銀行紀念阿爾弗雷德·諾貝爾經濟學獎。皇家科學院的表述是:兩人幫助我們把經濟的波峰和波谷抹平。1,200 萬瑞典克朗由兩人平均分配。模型今天被世界各地的央行和財政部門使用。
公告:瑞典皇家科學院。科普說明:NobelPrize.org。
總結
霍爾處理的是家庭怎樣看未來收入,伍德福德把這件事收成央行可以用的利率模型。
